2021年6月20日 星期日

天堂在何方?

 



「天堂在何方? 在天空之上,你的足下。」

    沒意外應該是本次任務在諾魯最後一個周末,不知怎的就想起以前玩過遊戲的這句文案。 當然浮在倒印的藍天白雲之上的諾魯島與各位想像中的天堂也許有相當大的出入,例如不適合游泳的海邊、毫無遮蔽的烈日等等。 仔細想想這幾個月醫院遇到的案例: 肺結核、痲瘋、腦中風/出血、心肌梗塞、瓣膜性心臟病、車禍外傷骨折,這些應當早點診斷以及早點治療,能有機會讓生命得以延續的疾病,然而在這邊縱使仍診斷,治療卻得一等再等。當然現實面上我也知道以島上的人口,去組織一個Trauma team、NS/CV cath lab也是不符合經濟效益的,但每當看到這群苦等人,總會想起小說裡的那句: 「為什麼國旗要在白天升起,在傍晚下降呢?每個夜晚也都有很多辛勤的人在工作,難道這些人都不需要庇護嗎?」

    換個設想,如果今日諾魯仍維持20世紀初的樣貌,就如同家訪的護理師Melesa轉述她國小兒子的話「如果我真的找不到工作,那我就去山上找noddy bird、去海邊釣魚,應該餓不著。」如果西方文化沒進來這邊過,那也許我的看法又會不一樣,這是個友善的島嶼,充斥著自給自足的資源。

    就像台灣是個海島國家,總有一天會有新的文化來訪。我想諾魯在接受現代化的步伐上,走的太快而跌倒,進而喪失自己的文化。這片土地上也有她的可人之處,在Anibare港口玩水的小孩、烈日下訓練橄欖球的少年、在海灘嬉鬧的家庭以及地上隨處可見掉落的島嶼花。諾魯總是會繼續前進的,希望再次前進的同時,留住自身的特色。

    最後謝謝公衛中心的Stacy、個性像大媽的Cindy、Foot clinic護理紀錄圖片畫的超棒的護理師、見面先講個笑話(雖然我都聽不太懂)的眼科護理師Dianna,以及RON的各位醫師們讓我這段旅程得以豐富,也謝謝大使館們各個人員的幫助得以很快適應這個環境。三個月時間不長也不短,但足以是這輩子值得拿出來說嘴的經驗了。感謝大家。


2021年6月12日 星期六

急性心肌梗塞

     很快來到諾魯也兩個月了,上班時偶爾會遇到一些心肌梗塞的會診電話,ST段心肌梗塞目前兩個月剛好有兩個案例,分別為前壁及下壁梗塞。每每回答完建議用藥後,便隨口問一下既然這邊無法執行primary PCI,那當初有考慮溶栓治療嗎? 回答總是不熟悉這個藥物,或是不太清楚適合的病人,因此上個月趁著星期五的ward round,拿著印好的藥物施打流程稍微跟大家講解一下,再附註有任何的STEMI患者皆可以打電話找我評估,倒是這個月初星期六日就剛好各來兩個病人。

    第一位是六十多歲女性,平時糖尿病沒按時吃藥治療,這次清晨六點多胸痛,來急診一度心跳慢、血壓剩50多,幸好緊急處理後血壓回復,但心電圖顯示下壁梗塞合併完全心房心室傳導阻斷(圖中顯示是前側壁,應為lead reverse displacement,再次追蹤為下壁,而前側壁梗塞合併傳導阻斷亦是不太合理)



    而當我解釋完溶栓適應症後,護理師卻告訴我病人拒絕治療,原因是她覺得年紀太大,又不想配合Total bed rest,硬是堅持要自己下床上廁所,我走到床邊看到病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口中卻大口大口喝著家屬買給她的可樂,雖然有種我到底看了什麼的感覺,但倒是對於心情不好就來一罐肥宅快樂水這件事深表認同。所幸在家人的勸說之下,終於是答應了住院配合治療。 而運氣也還算不錯,藥物使用完後兩小時再追蹤心電圖明顯ST段下降 > 50%,病人胸痛亦是緩解,應當有達到再灌流。

    

    而在這案例治療完隔天亦是有另外一位前壁梗塞患者,急診打完電話給我我到時Dr. LaLa已經在講解藥物,讓人感到十分欣慰。諾魯醫院並沒有導管室,緊急轉送無論再快都必定超過治療指引建議的PCI時間,血栓溶解劑若無禁忌症應是這類病人第一線的藥物治療。希望諾魯醫仍對這類藥物接受度再高一些。